苦旅漫游

李易峰陈伟霆

现欧|治疗篇 一发完

三初海:



关于后续中,欧神陪现充再一次去医院挂号并接受一系列心理治疗的故事。


是糖,别害怕。




 


说在前面的话:


作者并非心理学或医学专业人士,虽然有试图在CNKI、万方等网站上找一些关于洁癖症的专业知识,然而所获并不多[捂脸]。本文参考了刘志敏所著《建立正确认知,克服洁癖困扰——洁癖心理的咨询与治疗》一文,但此处记录的治疗方法仍没有任何可以借鉴的意义[划重点],请有相关症状的患者务必去医院接受专业的检查,不要自个儿瞎琢磨。


正文开始—— 


 




“你有病吧。”


 


主席油腻的脸突然在眼前出现,他靠得太近以至于能闻到他毛孔里散发出的油脂的臭味。


 


高现赶紧退后了几步,冲着并不存在的空气使劲挥舞,但突然又有人抓住了他的手。那只手令人作呕的热度隔着衣服穿过来,让他每个细胞都漾起了抵触。但是又有更多的手伸过来,钳制他,束缚他,把他困在手的牢笼里不能动弹,然后他们说:


 


“你有病。”


 


他惊恐地抬起头,那里出现的是两张他最熟悉的脸,对他说:


 


“你有病。”


“你是残次品。”


“废物。”


 


在那两张脸后面又拥挤着千千万万的脸,他们都狞笑着,冷着眼睛看他,对他说:


 


“你有病。”


“你是残次品。”


“废物。”


“垃圾。”


“你好脏。”


“好恶心。”


……


 


“不对,你们说得都不对,你们知道我什么?凭什么这么对待我?”


 


他想这么喊,但他的声音像投入大海的砂砾,转瞬间就淹没在那些人的狞笑与嘲讽中;又像浇在火上的油,让那些声音愈发地响亮,理直气壮,让他愈发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他喊着,喊着,直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突然,万籁俱寂,所有的手、脸都消失了。前方只剩下一个人,有栗色的卷卷的头发,柔软的侧脸,站在黑暗的对侧,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霭。


 


他一眼就想起了他是谁,但是又叫不出他的名字,他的喉咙像是被封住了。他竭尽全力想要向那个人爬去,身体却沉重而一动不动。


 


终于那个人回了头,看见了他。他们四目相对。那个人冲他微笑,然后说:


 


“你有病。”


 


 




高现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冷汗黏黏地粘在身上,让他恨不得现在就脱了衣服洗澡。但是显然不可以,他正身处医院,坐在医院脏兮兮的椅子上,等着欧阳取药回来。


 


按理来说,在这种大面积细菌传播的地方他都是精神高度警惕的,但今天他实在是太累了,毕竟前一天晚上因为担心检查而彻夜不能眠。


 


他往药房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轮到欧阳取药。欧阳很不擅长和陌生人讲话,会变结巴,而且说几句就抑制不住地满脸通红。如果不是他今天真的很不舒服,通常这种场合都是由他来解决。不过远远地看着欧阳为了自己去做不擅长的事情,心里还是不免会被罪恶的满足感填满,而且欧阳脸红红的样子还是挺可爱的。


 


过了一会儿,欧阳提着一个装了各种药的塑料袋走了过来,并且刻意地和他保持了一定距离。


 


“咱们走吧?”


 


他点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


 


回程的出租车上,欧阳一直在努力地找各种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从擅长的游戏日剧,到不擅长的学术知识,甚至聊到了班里的妹子们。但他并没有听进去几句。他满脑子都是医生说过的话。


 


“明天开始做一些克服治疗。”


 


他不再敢往下想,只有这句话反复停留在自己的脑海里。


 


欧阳最终还是没话题聊了,只好挑明了说。


 


“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医生不是也说了么?你总体是在好转的,不过偶尔复发一次,感冒还有个一波三折呢。”他又说,“而且能做这个治疗说明你已经快好了不是吗?没准做做看真的会有不一样的效果呢。要是你中间后悔不想做,那我们就不做了。”


 


高现点点头。他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沦落到要欧阳来鼓励自己,都这样了要是再不听话就太说不过去了。


 


欧阳又隔空拍了拍他的手:“我会和你一起来的,不要害怕。”


 


“你不必一起来,我自己就可以。”


 


“那怎么能行,万一那个老头对你上下其手怎么办?”


 


高现心里很想吐槽“上下其手”不是这个意思,但还是忍住了,说:“要你为了我出门,我会过意不去。”


 


“少看不起我了,你不觉得我这段时间过得很现充吗?”欧阳说,“而且我也不是为了你,你这点小毛病治好了对我们大家都好。”


 


高现点点头,心里再一次充满罪恶的满足感。


 




 


但是当他坐在治疗室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脚底发虚。


 


“这个病有多久了?”


 


“五六年……以上吧。”


 


确实长相略有猥琐的老医生端来了一些工具。他能认出的工具有一把小刷子、水、酒精、食用油、酱油,还有几个他不知道装了什么的浑浊的烧杯。但是没有等到他看清那些东西是什么,他的眼睛就被一只有酒精味儿的眼罩遮住了。


 


因为怕他多想,欧阳一直在阻止他瞎查一些资料,眼前的黑暗和对治疗内容的未知让他整个人坐立难安,但是对自己形象的严格要求又限制他不让他做出焦虑的表现。


 


突然他肩上传来手的温度,手的主人还捏捏了他以示意他放松。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是欧阳,只有欧阳会在他的平静的外表下发现他的不安。


 


肩上的温度消失了,医生把欧阳叫过去说话,高现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不过他能感觉到,说过话之后,欧阳坐在了他对面。


 


“手伸出来。”高现乖乖把手伸出来,放在欧阳手上。他知道欧阳刚刚洗过手,这让他觉得安心了许多。


 


“往他手上涂水。”他又听见小刷子在烧杯里碰撞的声音,接着有凉凉的液体覆上他的手,刷子的毛细细软软的,挠得他手心生痒。


 


“会不舒服吗?”医生问。


 


“还可以。”


 


“涂这个。”这次医生没有说出涂的是什么。安静中依旧只有小刷子碰撞烧杯的声音,安静使他的感官被成倍放大,放大到仿佛可以数出每一根从他皮肤上滑过的刷毛。他开始感到汗毛直立,密密麻麻的恶心感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


 


“他的手脏了吗?”医生问。


 


“脏了。”欧阳说。


 


欧阳的话像炸弹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爆炸。他整个人都涌起想要逃走的欲望,但是欧阳紧紧地攥着他的手,他不可以辜负欧阳的努力。他强忍着,默默地咬着牙。


 


“坚持很好,不过治疗刚开始,你也没必要太勉强自己。现在你觉得不舒服吗?”


 


“有一点。”


 


“还可以继续吗?”


 


“可以。”


 


“涂这个。”医生又敲了一下另一个烧杯。这次欧阳开始想办法和他聊天,似乎是感觉到了无声环境带给他的不适。


 


“再忍一忍,待会儿就回家了。”


 


欧阳用“回家”这个词,让他心里一动,但是随之而来的滑滑的触感又卷挟着强烈的恶心与焦虑使他无暇心动,这次他意识到自己的手都开始挣扎了。“真丢人。”他心里想着,但是欧阳的手紧紧地攥着,又轻轻地抚摸着他,他没有办法逃走。


 


接下来的液体,医生没有再问他。他只是感觉到小刷子一次次放进烧杯,又一次次滑过他的手,不安感像波浪一层叠着一层涌来。有的液体甚至可以让他闻到浑浊的味道,直刺激着他的胃部让他泛起阵阵呕吐欲。


 


“他的手脏了吗?”医生问。


 


“脏了。”欧阳说。


 


“把他眼罩摘下来。”


 


眼罩离开的一刻,光明突然使他的眼睛有点刺痛,但他突然有种失明已久又复明的狂喜。他低头看,手上却是干干净净的,不像他想象的那样遍布污渍。


 


“他的手脏吗?”


 


“不脏。”欧阳说。


 


“我让他用清水和酒精擦过你的手了。你自己觉得你的手脏吗?”


 


“不脏。”


 


“有想洗手的冲动吗?”


 


“有。”


 


“可以忍耐么?”


 


“可以。”


 


“那好,在这儿坐一会儿,我们聊聊天你就可以走了。”


 


大概又坐了十几分钟,医生和他聊了聊学校、家庭的事情。他半遮半掩含含糊糊地说了一些,毕竟欧阳还站在他身边,他不太想让他听见自己那些恶心的家事,但同时他又不想让欧阳回避。


 


十几分钟之后,他们离开了治疗室,并且一路顺利地回到了宿舍,到了宿舍高现才去洗手洗澡。不得不说,虽然那个医生的长相有点猥琐,但是专业素质还是合格的。这样克服过一次之后,他在路上确实没有特别强烈的洗手欲望了。


 


欧阳却好像比他还受刺激,整个人力气都被抽光了一样,回到宿舍衣服也不换澡也不洗就一股脑儿瘫在了床上,还要高现来催他:“快去洗澡,医院有很多细菌的。”


 


“还不是因为某人,我都累到半死了~”他扭动着叫唤。


 


高现突然十分愧疚,刚要说对不起,欧阳就自己弹了起来,说:“我开玩笑的。我去洗澡了。”


 


等到欧阳端着盆的背影一步三晃地消失在了宿舍门口,张伟才问他:“老高你今天治疗顺利吗?”


 


“还可以,比想象的简单。”他说。


 


“你今天不是没去剧社么,好几个学妹一直追着问我你去哪里了。我就跟她们说你生病了,结果她们组了个小团过来慰问,给你留了好多吃的。”


 


高现看了一眼他的桌下,果然堆了好几袋子水果和零食。好在他们没有放在桌子上,否则大晚上的他还得再擦一遍桌子。他想了想,把这些袋子转移到了欧阳的桌下。


 


“顺便一提,那些妹子后来被主席勾搭一起去食堂了,作为见面礼,主席给他们讲了好多你的糗事。”


 


“……”


 


又沉默了好一阵子,张伟又说:“欧阳也是真挺在乎你的,换了别人他才不可能这么勤快。”


 


“但是他没有那个意思。”高现说,“我宁可他不要对我这么好。”


 


“我还是那天的意思,你没必要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要么死心,要么挑明白了,也省得他老这么吊着你,让你活受罪。”


 


“……让我死心我做不到。我把话挑明白了,明天谁陪我去做治疗?”


 


“……”


 


“伟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有的罪是我活该受的,我就这么吊着挺好的,以后也不烦你费心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俩都是我的兄弟,我也希望你们好。你们俩要是真能成,那我还能不祝福你们?只不过你也知道,欧阳他……”


 


话说着,欧阳突然端着盆晃晃悠悠地推开了门,一进门就看见高现和张伟两双眼睛阴森森地盯着自己。


 


“这是……怎么的?伟哥?”


 


“……”


 


“今天有人给我送了慰问品,我都放到那儿了,给你吃吧。”高现指了指欧阳的桌子。


 


“诶?给你送的你就吃呗,你又不是不能吃零食。”话虽这么说着,欧阳还是顺其自然地拿了一包薯片拆开咔嚓咔嚓地嚼起来。


 


“最近一直要辛苦你陪我出门,奖励你的,你不是都累到半死了吗?”高现扶额,“不过你吃是可以,能不能别把渣掉在地上,看着怪难受的。”


 


“待会儿我会擦地的。”欧阳眼睛狡黠地一转,“用高锰酸钾擦。”


 


“不用了,清水就可以。”


 


“不是吧。”欧阳撂下薯片噔噔噔跑到他面前,“才做了一次治疗就改变这么大?效果也太好了吧。”


 


高现哭笑不得。因为是你,因为是你所以我可以克服。他心里想,但没有说出口。


 


“我现在斗志满满,下定决心一定要陪你把整套疗程做完,然后迎接一个崭新的老高!”欧阳用没有碰到薯片的手腕搭上高现的肩膀,“快点感动涕零叫爸爸。”


 


高现用余光看见张伟叹了一口气然后默默地上了床。他用手掐了一把欧阳的脸,说:“我看你是太得意了,需要爸爸给你一点制裁。”


 


欧阳故作委屈地嘤嘤嘤嘤,又坐回一边继续吃薯片。他笑了笑也爬上了床钻进了被子,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


 




 


后面的几次疗程显然顺利了很多,每到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手总是干干净净的,即使有污渍也还在忍受范围内,他的洗手欲望也减弱了很多。关键是做这些治疗大大增加了他和欧阳的独处时间,在两人候诊的时候,偶尔还会玩互相在手心写字猜字的游戏,给他一种仿佛两人在约会的错觉。


 


但是这一天似乎不太一样,前一天晚上医生给他发短信,说明天的治疗难度会加大,要他做好心理准备。他把这句话跟欧阳说了,欧阳的焦虑程度肉眼可见,几乎与他自己持平。


 


在候诊厅的时候,欧阳说:“要是今天你能成功度过这一关,我就请你吃饭。”


 


“你请我吃饭?”


 


“恩,平时总是你请我吃,也该换我奖励你一次啦。”


 


“那我们吃什么?”


 


“随你定呗,你想吃什么?”


 


“……”高现很认真地想了想,“重庆火锅吧。”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已经订好座了。”


 


“……”


 


“38号,高现。”叫号的屏幕里传来了机械女声,高现和欧阳对视了一眼,一起走进治疗室。


 


他们惯例地坐好,高现乖乖地伸出手来,感受着一如既往的液体滑滑的触感,这已经不再带给他最初那般强烈的抵触。


 


“涂这个。”医生点了点一个烧杯。突然他感觉到欧阳的动作卡了一下,似乎是在和医生确认。几秒钟之后,刷子又覆了上来,这次的触感不再是滑滑的,而是黏腻浓稠的。


 


这种触感的东西都有什么?动物脂肪、米糊、人的某些体液……恶心的东西一下子涌入脑海,他胃里的酸液几乎就要涌到喉咙口。


 


“再忍一忍,待会儿会用水和酒精擦干净的。”他对自己说。但是黏腻浓稠的东西一层一层地覆盖上来,始终没有出现他盼望的凉凉滑滑的触感。他第一次盼望眼罩不要揭下来,他不敢面对自己黏腻的手,他怕自己会当场吐出来。


 


在极度的恶心中,他几次不可控制地对医生说:“不可以,我很不舒服,停下来,我放弃了。”连欧阳都替他向医生求情:“他都这么难受了,要不就算了。”医生斥责欧阳:“你在这里随便说什么呢?”欧阳咬唇,小声用四川话骂了个脏字,手上却依然遵从医生的指示涂上各种粘稠的液体。


 


在高现觉得胃酸和眼泪就要一起涌出来的时候,眼罩突然被拿了下来。他不敢睁眼,做了几番心理斗争才睁开眼睛看自己的手。


 


这次他的手没有被擦干净,上面涂满了各种油脂和浆糊,甚至从他的手上滴滴答答地滴到了地上。


 


一刹那,他所有的心理防线全盘崩溃。


 


“我要去洗手。”


 


“不,你先等一下,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先让我洗手。”


 


“他的手脏吗?”医生把他按在椅子上,依旧问欧阳。


 


“不脏。”欧阳说。


 


“你觉得你的手脏吗?”


 


“脏。”高现咬着牙回答,他整个人都无法控制地颤抖,说出的每个字都带着哭腔。


 


“你有去洗手的冲动吗?”


 


“有。”


 


“可以忍耐吗?”


 


“不可以。”


 


“不可以就硬忍。”医生转头朝向欧阳,“你来鼓励他。”


 


欧阳吓了一跳,但毫不犹豫地蹲在他面前,攥住他涂满液体的手。


 


“你放手,很脏,让我去洗手。”


 


“不脏,一点也不脏。”欧阳说,“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过去了。度过这一关我们还要一起去吃饭呢。”


 


“我不想吃饭,我只想洗手。求你……”


 


“你求我也不行,我今天说啥也不会让你去洗手的。我离你远一些你会舒服一点吗?”


 


“不行,不行,你不要离开我。”他说着紧紧地反握住欧阳的手,握力太大甚至让欧阳觉得手掌发痛,但他没有甩开高现的手,两人手上的粘液顺着手臂一直滑到了欧阳的袖子里。


 


就这样,终于熬过了漫长的、煎熬的二十分钟。欧阳听见高现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紧张的肌肉渐渐松弛,精神由错乱回归到了冷静,身体也不再颤抖,虽然脸依旧保持着初始的死灰色没有缓过来,看起来好像经历了一场巨大的磨难而显得十分憔悴。


 


“时间到了,可以去洗手了,记得监督他只可以洗一遍。”医生说,“你今天表现得很不错,继续下去一定能治好。”


 


高现点了点头。


 


 




本来这波焦虑终于克服了过去,偏偏晚上吃的又是重庆火锅,刚看见红锅里的牛油,一些不好的记忆从胃的底部立马返了上来,他终于忍不住捂着嘴跑到卫生间里,把今天返了一下午的胃酸全都吐了个干净。


 


当他回到座位上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欧阳忧心忡忡地看着他。“没事了。”他摆摆手说,“吃饭吧。”说着他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啤酒清口。


 


欧阳低着头,好像在犹豫什么,突然从他的对面站起身来,一屁股坐到了他的旁边,递给他一只吃小龙虾用的塑料手套,又递给他几个调料碗。


 


“我觉得今天挺对不起你的,你都难受成那样了,我也没放水。”


 


他刚想说那也不怪你,都是医嘱,但是欧阳又继续说:“所以,作为惩罚,我也让你往我身上涂东西,你就随便涂吧,涂在哪儿都行。”他说着就摊开了手,又闭上了眼睛,一副大义凛然慷慨就义的表情。


 


他这样乖乖任人宰割的样子可爱得紧,高现忍不住偷偷地笑,说:“涂在哪儿都行?”


 


“都行,脸也行。”


 


高现于是戴上手套,蘸了一点香油抹在欧阳的嘴角。


 


欧阳愣了一下,伸出舌头舔了一口,说:“香油?”


 


这下高现彻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怎么跟趣味烹饪节目似的。


 


他又使坏一般故意挑了几样黏糊糊颜色重的调料抹在欧阳的脸上,豆腐乳,韭菜花,耗油……


 


“你的脸脏吗?”他问欧阳。


 


“不脏。”欧阳说。


 


突然高现的心猛然悸动了一下,一个想法冲上他的头脑。他克制又克制,最终还是举起没有戴上手套的那只手,在自己的嘴唇上碰了一下,又触碰上欧阳的脸。


 


欧阳又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抓住了他的手。


 


“你肯用自己的手蘸调料啦?快说你蘸的什么”


 


高现没有回答,反而说:“你觉得脏吗?”


 


“不脏,为什么会脏?”欧阳反而露出了高兴的笑容,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鼓舞。


 


他觉得心脏被神灵的箭猛地射穿,突然按捺不住地顺着欧阳的手捧住他的脸颊,冲着那微笑着的嘴唇吻了下去。那张嘴刚刚还喝过酒吃过东西,也没有漱口,脸上还挂着粘稠的调料,但高现一点也没有感到肮脏。他觉得面前的人干净得不得了,干净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一般。


 


他看见欧阳的眼睛猛地睁开,被强吻过的嘴唇惊讶地张开不能合上。


 


“你觉得脏吗?”高现问到。


 


欧阳的嘴唇卡顿了几下,然后说:




“不脏,完全不脏。”


 


“那我再来一次?”


 


欧阳闭上了眼睛,表示默认。


 




 


高现要承认,虽然疗程十分痛苦,但还是有效果的。什么病就要找什么人治。他的有些心理疾病,必须去医院请教心理医生;他的有些心病,则只有眼前的人,可以给他治疗。


 


END






话说cnki这种网站上关于洁癖症的论文真的很少啊,而且大多数都是文学作品和分析。


果然写东西的都很喜欢写心理疾病(捂脸)


希望有更多人关注心理疾病患者并给他们足够的尊重和关怀。


最后给现欧打call,现欧大旗万年不倒(booooo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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